73.隱藏的飯團(tuán)

　　73.隱藏的飯團(tuán)

　　已是很晚的一夜，佛陀正在靈鷲山上禪坐。他突然張開眼睛，見到一個半掩樹后的人。佛陀呼喚他出來。在明朗的月色下，那人上前，將一把利劍放在佛陀的腳下，然后像要作供的俯伏地上。

　　佛陀問道：“你是誰？為什么來到這兒？”

　　那人高聲說道：“喬達(dá)摩導(dǎo)師，請讓我向你頂禮懈是被派來刺殺你的，但我就是殺不下手。你剛才禪坐的時候，我已曾提起此劍不下十次，但我卻不能提足走近你。我不能殺你，但又怕主人會因而殺我。你剛才叫喚我時，我正在考慮如何是好。請容我向你鞠躬致歉！”

　　佛陀問道：“是誰差使你刺殺‘如來’的？”

　　“我不敢道明主人是誰！”

　　“好吧，我不勉強(qiáng)你說出主人的名字。但他怎樣吩咐你？”

　　“大師，他教我從那條路徑上山，又指示我成事之后從那條路徑下山。”

　　“你有妻兒眷屬嗎？”

　　“沒有，大師。我還未娶妻，家中只有老母。”

　　“那你細(xì)聽我的指示。你現(xiàn)在立刻回家，與母親連夜離開，前往鄰國憍薩羅。你和你的母親，可以在那里重新生活。不要依照你主人教你的路徑下山，他一定會有所埋伏，把你殺掉的。現(xiàn)在就走吧！”

　　那人再次俯伏地上一次，然后便拔足而逃，把劍也留了下來。

　　第二晨早，舍利弗和目犍連兩位尊者前來，對佛陀說道：“我們認(rèn)為現(xiàn)在是時候我們到對方僧團(tuán)造訪一次。我們希望可以勸導(dǎo)那些一時無知而誤入歧途的弟子。我們特來問得你的批準(zhǔn)，讓我們離開一段較長的時間。”

　　佛陀望著他們說：“如果你們認(rèn)為是有此需要便去吧。但你們要小心為要，盡量保護(hù)自己，以免有生命危險。”

　　就在這時，舍利弗尊者留意到棄置地上的劍。他望入佛陀的眼里，似要對他發(fā)問。佛陀點(diǎn)頭，說道：“是的，昨夜有人派士兵前來刺殺‘如來’，但‘如來’卻到頭來給他指引。就讓劍留在這里，戌博迦前來的時候，我會請他替我拿走。”

　　目犍連望著舍利弗，說道：“在這種情況下，或許我們不應(yīng)該離開佛陀。師兄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
　　未待舍利弗回答，佛陀便說：“不用擔(dān)心。‘如來’是可以避免兇險的。”

　　當(dāng)天下午，幾個比丘從竹林到來見佛陀。他們十分沮喪，說不出話來。滴滴的淚珠從臉上滾下。佛陀問道：“發(fā)生了什么事？你們?yōu)楹温錅I？”

　　一個比丘拭干眼淚，答道：“世尊，我們剛從竹林而來。路上，我們遇到舍利弗和目犍連師兄。當(dāng)我們問他們往何處去，他們說要前往伽耶山。我們實(shí)在太傷心了，忍不住哭了起來。已經(jīng)有超過五百比丘離棄了僧團(tuán)，但我們真想不到你的兩位首席弟子都會離棄你。”

　　佛陀微笑，安慰他們說：“比丘們，不要傷心。‘如來’對舍利弗和目犍連很有信心。他們是不會背叛僧團(tuán)的。”

　　這時，比丘們才比較心安，坐到佛陀的腳下來。

　　第二天，戌博迦在芒果園宴供佛陀。阿難陀尊者也有同行。飯食之后，戌博迦告訴他們毗提醯王后也剛好來訪，并問佛陀會否介意與她會面。佛陀知道戌博迦是有意安排這次約會的，因此便叫戌博迦請這位前王后出來。

　　向佛陀鞠躬作禮后，王后開始啜泣。佛陀讓她一舒懷里的抑郁，然后輕輕的說道：“請你將一切告訴我。”

　　王后說：“世尊，頻婆娑羅王的生命危在旦夕。阿阇世王打算把他餓死。他再不準(zhǔn)我?guī)�食物給我丈夫。”

　　她說大王被軟禁的初期，她是可以帶食物探望他的。但一天當(dāng)她照常攜著食物進(jìn)入內(nèi)宮時，守衛(wèi)卻把食物拿走，只讓她空手進(jìn)內(nèi)。她又告訴佛陀，大王見她哭泣流涕，還勸她不要傷心，因?yàn)樗麑�兒子的行為，絕不感到憤怒。他說寧愿自己餓死，也不愿見到國家動亂。翌晨，她把小小的飯團(tuán)放在發(fā)間，手里再拿著一盆食物。守衛(wèi)只顧沒收那盆食物，而沒有察覺到她發(fā)里的小飯團(tuán)。這樣，她才得以給丈夫繼續(xù)供食了幾天。但當(dāng)阿阇世王發(fā)覺大王沒有被餓死時，便囑守衛(wèi)對王后徹底搜查。最后，他們發(fā)現(xiàn)了她隱藏飯團(tuán)，使她沒法再給大王食物充饑。

　　三天后，她又想出一個方法來。她探望丈夫之前，首先把身體洗凈拭干，然后將乳汁、蜜糖和面粉混成槳狀，再涂上身體。待身體再干了之后，才穿上衣服，前往內(nèi)宮。守衛(wèi)不見她里有飯團(tuán)，便讓她進(jìn)內(nèi)。這時，她便脫去衣服，小心削下槳塊給丈夫吃。直至目前，她已兩次成功地帶槳塊給大王，但她恐怕事情敗露時，就是見大王的機(jī)會也可能被剝奪。

　　王后再忍不住飲泣起來。佛陀默然坐著。過了很久，他才問候大王的健康和精神狀況。王后告訴佛陀，大王雖然消瘦了很多，但仍能支撐下去，而且他的精神意志，更是十分高昂。他沒有表現(xiàn)任何悔恨之意。他仍繼續(xù)如常的談笑自若，就像沒有發(fā)生過似的。他利用被禁的時間禪修。他在宮內(nèi)一條很長的走廊行禪。他房間一個后窗正好對著靈鷲山。他每天都會朝著匿王峰坐禪一段時間。

　　佛陀又問王后有沒有與她的兄長波斯匿王聯(lián)絡(luò)。當(dāng)王后說她沒法這樣做到時，佛陀便說他會派一個比丘到舍衛(wèi)城通知波斯匿王，請他盡量給予援助。

　　王后感謝佛陀。跟著，她透露了在阿阇世王出生之前，宮中的天象家已預(yù)言太子日后會背叛他的父親。在她懷孕期間，她曾試過突然有咬大王手指吸血的沖動。她自己也被這種欲念嚇倒，更不相信自己會有如此恐怖的念頭。她從小便最害怕見到鮮血，不忍目睹家禽被殺。而那天，她竟然渴望著一嘗他丈夫的鮮血。她當(dāng)時極力抗拒這種欲念，直至大哭起來。感到十分羞恥，她雙手掩面，不肯告訴大王她的困擾。不久之后的一天，頻婆娑羅王用刀把水果削皮的時候，不小心割作手指。王后竟然不能自探，要吸啜大王手指流出的鮮血。大王雖然大驚，但也沒有制止她。王后跟著倒臥地上哭泣。大王趕忙扶起她，垂問究竟。這時，她才告訴大王她的恐怖欲念。大論她怎樣盡力抗拒，也敵不過身不由己的沖動。但她知道她體內(nèi)嬰兒，才是這兇念的來源。

　　王室的天象都提議把嬰兒打掉，或讓他生下來后把他殺掉。但頻婆娑羅王與王后都不忍這樣做。太子出生時，他們便為他命名阿阇世，意即‘沒有出生地的敵人’。

　　佛陀建議王后最好只兩三天才往見大王一次，以免引起阿阇世王的懷疑。這樣，她每次探訪便可以長時間一點(diǎn)。他又建議大王應(yīng)該每次吃少一點(diǎn)那滋養(yǎng)的槳塊，以能留下一些作為王后不往探訪時食用。作了這番建議之后，佛陀便向戌博迦告辭，回到靈鷲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