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教中道論

　　佛教中道論

　　(1994年6月26日)

　　序說

　　東西文化的分水嶺在于:東方是內(nèi)向的、也是內(nèi)外統(tǒng)一的,表現(xiàn)在言心、言性,以心馭物、求得心物的和諧。西方是外向的,也是內(nèi)外分離的,表現(xiàn)在借相求知、縱我制物、形成人我紛爭,優(yōu)勝劣汰。

　　東方文明以中國和印度為中心。中國數(shù)千年來,均以德立教,炎黃子孫所追求的是建立禮義之邦,大同之世。印度古代重瑜伽修養(yǎng),佛教則提倡凈化心靈,淑世善民,莊嚴國土,利樂有情。

　　西方文化,古代雖有希臘柏拉圖提倡的理念世界,但德謨克利特、赫拉特里圖的唯物論終究占優(yōu)勢。發(fā)展到歐洲文藝復興時期人文主義的復活、科學發(fā)展,引起新老殖民主義者的擴張勢力,彈火橫飛,世界充滿血腥氣息。加上現(xiàn)代原子彈、核彈的發(fā)明,增加了霸權(quán)主義者的威勢,于是戰(zhàn)亂不息、矛盾加深、正義隱沒、生民恐怖。

　　中印哲學都主張和力行中道,欲使人民安寧、世界和平,必須闡揚凈化心靈,使心物和諧、物我一體、消除矛盾紛爭的中道論。

　　一、中國哲學的中道論

　　中國古代哲學是周易,周易從卦爻的演變,說明陰陽變化的道理,結(jié)合天、地、人三才得出“在天為陰陽,在地為剛?cè)?在人為仁義,仁義變而陰陽剛?cè)嶙儭钡慕Y(jié)論。即是說:人心仁愛則天地祥和之氣得生,否則,即為乖戾之氣,必有災害事變。

　　當春天陽光溫和、雨露滋潤的時候,萬物因此生長,欣欣向榮。夏來酷暑炎炎,易使禾苗枯焦。秋霜冬雪,寒氣凜冽,植物凋零。同樣,人的身體不能保持平和的溫度,偏熱偏寒,就要發(fā)生疾病。人的情緒激動,時怒時憂,易導致疾病,也為行動失常、行為越軌的主因。

　　作者“仰觀天文,俯察地理,中觀人世”演出卦之象、爻之變,結(jié)合實踐,是有事實根據(jù)的,并非“神秘”和“玄虛”。其中“泰”、“復”、“益”、“既濟”,即為吉卦,相反的“否”、“剝”、“損”、“未濟”即為不祥之卦。前者平和得中,后者陰陽失調(diào),不得其位。自然、人生、社會,都是如此。

　　古代周易哲學影響了中國各家學說的思想,最突出的是儒家;如孟子說“中者天下之大本也,和者天下之達道也”,即顯發(fā)此義。由孔孟以至宋明儒者,宋儒的“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圣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”,就是秉著此一思想發(fā)揮的抱負。

　　此一珍貴的傳統(tǒng)文化,已流傳到海外,并為歐美的有識之士所尊重。

　　二、佛教的中道論

　　(一)四諦論

　　釋迦牟尼佛于菩提樹下成道之初,即指出“一切眾生,無不具有如來智慧德相,但以無明覆蔽,不能證得”。此一創(chuàng)論,否定了一神、多神的神權(quán)崇拜,而提倡眾生佛性平等,都能成佛。

　　無明即愚癡,亦即迷昧,眾生流轉(zhuǎn)生死,即由迷于因果,起種種妄想,有種種追求——對五欲(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)的追求,以致造業(yè)受苦。

　　佛最初于鹿野苑對五比丘說法,宣說四諦道理。四諦,謂四種真理,指世間和出世解脫的因果道理�？嘀B:眾生受三苦、八苦、無量諸苦的現(xiàn)象。集諦:感此痛苦現(xiàn)象的原因,為無明和業(yè)。滅諦:滅除種種煩惱過失而證得的解脫境界,即涅槃。道諦:證得涅槃的修行方法,基本路徑是戒定慧三學或八正道。

　　佛除講四諦外,還講三法印義。三法印即:諸行無常,諸法無我,涅槃寂靜。四諦、三法印為佛法總綱,貫通于五乘教法。

　　四諦中的苦諦(苦以逼迫為義),有四種行相,即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。此是佛法對宇宙人生現(xiàn)象的基本觀點,其推理形式為:無常故苦,苦故空,空故無我。

　　無常者,謂萬事萬物,都仗因托緣而生,凡因緣生法,無不在變化中,非靜止性的,非孤立性的。此因緣生法,雖屬無常變化的,但不能否定其存在,即非空。另一方面,由于其是變化的、如幻如夢的,不存在一常恒不變、有主宰自在的我體(或靈魂),此我體非有,非有故空,空故無我。

　　深信因果,具備無常、我空之見,破除我執(zhí),才能淡泊知足,遏制貪欲,走上正道,即四諦中的八正道。由修習正道故,證得身心解脫,除諸惑業(yè)苦惱,即是涅槃。

　　四諦的緣起中道論,貫通于諸乘諸宗的教義。中國的天臺、華嚴二宗,將諸家教理歸納于四種四諦:

　　1.生滅四諦

　　從此生故彼生,此滅故彼滅,以滅滅生的角度,說滅盡無明染因而證寂滅涅槃;業(yè)感緣起論屬此。

　　2.無生四諦

　　從因緣生法一切如幻,自性本空的角度,說體證無明無本,煩惱本空,諸法本來涅槃,與實相相應而修萬行,證入涅槃;性空緣起論屬此。

　　3.無作四諦

　　從肯定眾生心性即佛的角度,說眾生本覺真心在凡不減,在圣不增,離作為修造而修萬行,轉(zhuǎn)迷為悟,即顯本覺所具德用;如來藏緣起論屬此。

　　4.無量四諦

　　從觀佛因行果地境界的角度,說一真法界本具無量無礙妙用,以圓契真理的無量愿行而顯現(xiàn);法界緣起論屬此。

　　(二)緣起性空論

　　佛滅度后四五百年間,小乘部派之學盛行,其中顯著的代表如一切有部,主張法有我無,法具實體,有生有滅。外道學派,偏執(zhí)于常、斷、一、異、來、去。如婆羅門主張梵天(神權(quán))常存、主宰一切。順世外道主張人死如燈滅,生命不相續(xù)。數(shù)論主張神我和自性產(chǎn)生萬物,因果是一。勝論主張因果是異,因中無果,多因積累才有果。吠檀核多派主張人從梵天來,死回梵天去,梵天、靈魂都有一實體。生滅、斷常,屬于對時間的偏執(zhí),一異、來去,屬于對空間上的偏執(zhí),都違背諸法實相,不合中道。

　　佛滅度后六百年間,印度有龍樹菩薩出,專弘揚般若教義,撰有《大智度論》、《中論》、《十二門論》、《菩提資糧論》等。其《中論》中的首段皈敬頌說:

　　不生亦不滅,不斷亦不常,

　　不一亦不異,不來亦不去。

　　能說是因緣,善滅諸戲論,

　　我稽首禮佛,諸說中第一。

　　此八不中道,概括了十萬頌的般若經(jīng)。

　　諸法因緣生,因是主因,緣是助緣——條件,有因緣才有結(jié)果,因此,決無有實體的、獨立的、常住不變的,法有生有滅,故曰不生亦不滅。從時間上講,前后相續(xù),前前無始,后后無終,故非斷非常。從空間上講,因緣生法不是孤立的,與其他是有聯(lián)系的,相資相存,故非一非異。從運動中上講,一切法相續(xù)相關(guān),隨條件推移,非有一獨立的實體可自在的來去,故曰不來不去。此現(xiàn)起、時間、空間、運動,均為緣起法的現(xiàn)象,執(zhí)著有一實體的常法,即不會有此種現(xiàn)象。

　　緣起法雖是變化的,但是存在的,故有。其常恒實體是非有的,不可執(zhí)取的,故空。亦有亦空,即是中道妙義。若否定其有,即撥無因果;若妄執(zhí)為常,則起種種顛倒,橫生我見,均違反真理,不合實相。

　　《思益梵天所問經(jīng)》云:“諸法從緣生,自無有定性;若知此因緣,則達法實性;若知法實相,是則知空相;若能知空相,則為見導師�！�(注導師即法身佛)

　　根據(jù)此頌,可知因緣空性、實相、法身都有連貫性,是整體的,不二的。悟般若、證涅槃,則在深達緣起性空的中道之義。

　　(三)三性三無性論

　　在《解深密經(jīng)》中,佛說三時教,并宣示三性三無性義。世親菩薩(公元420一500年)于所著《唯識三十頌》中,亦闡揚此義,指出了法相唯識宗的中道了義之教,即說明唯識的三性中道,也以三無性解釋般若的畢竟空義。

　　三自性者,簡略的解釋:

　　1.遍計執(zhí)性:此性純粹是染污的,分能遍計和所遍計。能遍計即虛妄的識體,以第七末那識、第六意識為主。所遍計即依蘊處等法而生起的似我似法之執(zhí),此似我似法,如龜毛兔角無有實體。

　　2.依他起性:謂色心諸法均賴眾緣而生,此緣即因緣、等無間緣、增上緣、所緣緣。此緣生法依虛妄分別心生起的,性屬染污;依清凈心生起的,性屬清凈無漏。

　　3.圓成實性:此性即于眾緣的依他法上,破除遍計的我、法二執(zhí),由我空、法空所顯的真如法性。圓者,顯此體周遍于一切有為法。成者成就,謂體性常住不變。實者真實,顯此體非虛妄,系諸法的真實性。

　　此三性中,遍計執(zhí)是非有(空)的,依他起、圓成實是非無的,依他起屬世俗有,圓成實屬勝義有。遍計執(zhí)是要破除的,依他起、圓成實是要建立的。若不建立依他起、圓成實,則否定了世出世間因果規(guī)律及佛菩薩的真如境界。

　　三無性者(無自性即空義):

　　1.相無自性:謂遍計執(zhí)所起的似我、似法之相,虛無如空華。

　　2.生無自性:謂依他起法賴眾緣生,如幻如化,非有實體的自然生。

　　3.勝義無性:謂圓成實遠離實我、實法之執(zhí),但由空性所顯。勝義者,勝,指無漏的根本無分別智;義者,即清凈的本體。

　　此三無性,遍計是情有理無;依他是幻有體無(無自然實體),圓成是性有相無(空除我法之相),有指什么?無指什么?這里很明確。如此,就可“遠離二邊,契合中道”。

　　(四)不二法門論

　　西洋的科學與哲學,基于第六意識的分別,不論是思辨的、實驗的,總把心和物,主觀和客觀,自我和宇宙,本質(zhì)和現(xiàn)象等,截然劃為二,于是有種種差別相生,縮成各種小圈子,彼此不容,斗爭不止。偏于心的歸宿于萬能的神,提倡神權(quán)和偶像崇拜;偏于物的則縱我制物,或成為物質(zhì)的奴隸,形成權(quán)力的擴張主義及享樂腐化的拜金主義。人們貪欲不止,欲望難填,斗爭殺戮也不止,一片混濁和痛苦,造成世間相、眾生相。

　　佛教的四大菩薩中,文殊菩薩是大乘空義的奠基人。他的大乘空義的特點即是不著空、不執(zhí)有的“不二法門”�！安欢�”與“無二”,均指離空有二邊的,含義相同。

　　姚秦鳩摩羅什翻譯的《維摩詰經(jīng)》,是屬于般若系的大乘經(jīng)典。本經(jīng)既否定以“有”為“實”,又否定以“無”為真,而提倡即有即空的中道。既否定世俗的一切,又提倡以出世精神作入世事業(yè)的菩薩大行。

　　《維摩詰經(jīng)》的《入不二法門品》在文殊師利和維摩詰居士的問答中,即提出“世間、出世間為二”,但“世間性空、即是出世間”為不二;“色、空為二”,但“色即是空,非色滅空,色性自空”為不二;“真樂泥洹,不樂生死為二”,但“如不樂泥洹,不惡生死乃無有二”;“有言、無言為二”,但“于一切法,如無所取,無所得,無思無知乃至無有語言文字,是真入不二法門”。這些體現(xiàn)了文殊菩薩最高的智慧境界,故文殊菩薩以大智慧為殊勝功德,智慧即是產(chǎn)生諸佛果之母。

　　中國佛學各宗的教義中,如天臺宗的“一心三觀”,“三諦圓融”;唯識法相宗的“五位唯識”,“性相不二”;華嚴宗的“無盡法界”,“理事不二”;凈土宗的“一清凈句攝十六種莊嚴”,“依正不二”及“修證不二”;密宗的“六大即法身,法身即六大”等,都是不二法門的發(fā)揮。

　　“于一毛端,現(xiàn)寶王剎,坐微塵里,轉(zhuǎn)大*輪”,以及“芥子納須彌,須彌納芥子”,既有微觀世界,又有宏觀世界,微觀與宏觀,都是密切相連,不可分割。

　　《華嚴經(jīng)》以帝釋的因陀羅網(wǎng)比喻無盡法界,網(wǎng)中的一個寶珠可以反映出其他所有的寶珠。世界上每個物體也是這樣,它不僅是自身,而且也包含著其他所有物體。在本質(zhì)上,空間和時間的動態(tài)上,都是相互聯(lián)系和滲透的。因緣生法,即是如此。

　　德國物理學家愛因斯坦說:“觀察者與被觀察現(xiàn)象是不可分的。”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茲的著名詩句:“從一粒沙看整個世界,從一朵野花看整個天。用手掌把握無限,在一刻中把握永恒。”

　　這兩位學者的語言,即有類似“不二法門”的整體觀思想,他們可說具有慧根。但在西方這類聰明的人畢竟太少太少了。

　　三、佛教的中道之行

　　眾生之輪轉(zhuǎn)生死,即由于三種雜染,即煩惱雜染、業(yè)雜染、生(報體)雜染。求得解脫,必須轉(zhuǎn)染成凈以證涅槃,轉(zhuǎn)識成智以證菩提。其修行方法不離三皈、五戒、三學、八正道、四無量、四攝六度等。此中包括世間善、出世間善,行之于提高自我修養(yǎng),利國利民,饒益有情,乃至出世解脫都有好處。

　　(一)以八正道為道德標準

　　第一次世界大戰(zhàn)結(jié)束后,英國歷史學家韋爾斯在其所編寫《世界史綱》中提出:戰(zhàn)爭是人類的災禍,欲消滅戰(zhàn)爭,必須賴宗教保持人們的理性;而佛教即是理智的宗教,佛陀指示的八正道,其內(nèi)容和精神,應成為過去、現(xiàn)在、未來人類所應共同遵守的道德標準。

　　近代高能物理學家愛因斯坦,對佛教教義有很高的評價,也有類似見解。

　　八正道是佛陀成道后最初宣講的,是佛教徒最根本的修持方法,也是佛陀提示的道德標準。

　　其內(nèi)容簡釋如下:

　　1.正見:具備因果、四諦、三法印等中道之理的見解。

　　2.正思維:合于正理的非邪見、非我見的思維。

　　3.正語:與人相處,說真實、和合、安慰、正直的語言。

　　4.正業(yè):合于止惡行善的正當?shù)男袨椤?/p>

　　5.正命:依于正法、進行正當職業(yè)的生活。

　　6.正精進:堅持正道純一不染,受困難而不退的努力。

　　7.正念:在正見的基礎(chǔ)上,念念清凈,不起妄念。

　　8.正定:清除虛妄分別,作如理觀察,一心不亂。

　　概括八正道就是戒定慧三學,戒以止惡行善,定以清除煩惱,慧以抉擇善惡邪正,明確緣起中道之理。三學、八正道,以正理指導行動,做到理論與實踐的統(tǒng)一,踏踏實實不落空虛,自利利他,真正有利于人生和社會。

　　(二)以無我慧為指導思想

　　佛法指示人們的,是破除我見,悟證無我之慧。破人我以除情蔽的煩惱障,破法我以除理蔽的所知障。除二執(zhí),悟二空,斷二障,才能圓成佛果。眾生由于我執(zhí)起惑(見惑與思惑),由惑造業(yè),由業(yè)受苦,故我執(zhí)是生死的根本。人我迷于五蘊,法我迷于六塵,產(chǎn)生迷情,即是不明因緣生法如幻如化之理。拔除生死根本,全賴以緣起性空的智慧為指導思想。了達緣生義,以此指導行為,有以下特點:

　　1.深信因果,不作一切惡,奉行一切善。

　　2.了解法法(包括宇宙自然界,眾生界)不是孤立存在的,是互相資助的,密切關(guān)系的,因此消除差別界限,平等對待,相互愛敬。

　　3.因緣如幻,遣相去執(zhí),當體即空�？諈s一切妄念,即是佛境。《華嚴經(jīng)》云:“若人欲識佛境界,當凈其意如虛空,遠離妄想及諸取,令心所向皆無礙。”空即法性、真如、空而不空(真空妙有),即中道實相。

　　在一切宗教哲學中,佛法的特點,即在破我。太虛大師說:“深達法空成佛易,橫生我執(zhí)做人難”。《金剛經(jīng)》講修六度能破除我相、法相、三輪體空,以慧攝福,其福無量,即為菩薩悲智兼運、�；�雙修的大行。

　　(三)以四無量心拔除苦厄

　　貪為眾生生死之本,嗔為殺伐戰(zhàn)亂之源。世界第一、第二次大戰(zhàn)的慘禍,即在少數(shù)法西斯主義者基于領(lǐng)土擴張的貪欲,不顧其他國家民族的利益,欲望難填,為發(fā)泄其瞋怒,發(fā)動戰(zhàn)爭,招來自毀毀他的惡果。大之于世界,小之于集體、家庭,人與人間的相爭相殺,釀成悲劇,莫不如此。

　　能以佛教的無我精神,根除貪欲,破除人我界限,視自他一體,眾生平等。修習慈悲喜舍四無量心,則可消滅生物界彼此的仇恨,化怨為親,化乖戾之氣為祥和之氣。如虛空之大能涵容萬物,如大地之廣能生養(yǎng)萬物。菩薩之慧眼,能透視因果,泯絕差別;菩薩之悲心廣大無垠,能自他一體,與樂拔苦。心胸無邊,度生無邊,福德無邊,故稱無量。

　　《法華經(jīng)·普門品》,是佛為宣揚觀世音菩薩的大悲,與無盡意菩薩演說此品。無盡意的含義,即是:

　　1.世界無邊塵繞繞(由妄心有山河大地)。

　　2.眾生無盡業(yè)茫茫(三界九地,由煩惱業(yè)力所感)。

　　3.愛河無底浪滔滔(貪欲不盡,生死不止)。

　　4.悲愿無盡化金橋(菩薩的四無量、四攝、六度之行,度眾生到彼岸),只有無盡意菩薩才能接受慈悲法門,愿大地眾生都成無盡意。

　　四無量心:

　　慈心:能與眾生安樂,消除一切差別界限的無緣慈。

　　悲心:能拔眾生痛苦,視自他一體,他苦即我苦的同體悲。

　　喜心:見善事歡喜,稱揚贊嘆,不起嫉妒障礙的隨喜心。

　　舍心:舍私濟眾,成就他人利益,不計對象差別的平等心。

　　(四)以四攝行安定世界

　　菩薩以四種法門攝受眾生,這是屬于實際的行動。

　　自有歷史以來,世界上不斷地發(fā)生戰(zhàn)爭,相斗相殺,和平年代,極短極少,有理智的人們,都痛心疾首,呼吁和平。第一次世界大戰(zhàn)后,有國際聯(lián)盟組織,但不久被希特勒、墨索里尼、東條英機破壞了。第二次世界大戰(zhàn)后,有聯(lián)合國的成立,在維持道義與和平方面起了一定作用。但霸權(quán)主義仍然妄圖以實力壓倒正義,用核威脅造成恐怖,人民安寧得不到保障。在社會上,由于資產(chǎn)階級私有欲的影響,普遍存在著拜金主義。為了金錢,爾虞我詐,勾心斗角,損他利己,廉恥喪盡;為了金錢,六親不認,忘恩負德;為了金錢,假語騙人,惡語傷人,殺人放火,卑鄙下流。種種惡行,因此而起。佛言:金錢如毒蛇,真實不虛。

　　四攝法,即布施、愛語、利行、同事。

　　1.能行布施必須祛除貪欲,舍己利他。以財施人,求經(jīng)濟之平等。以法施人,求發(fā)揚理性,掃除愚昧。以無畏施人,使人們消除恐懼,保持安定。

　　2.能行愛語求人與人之間,互愛互敬,和樂相處。不說虛誑、離間、粗惡、下流庸俗之語,要說真實、和合、安慰、正直的語言,保持人間理智和仁愛的感情。

　　3.能修利行必須祛除一心為己的權(quán)力之爭,發(fā)揚毫不利已、專門利人的精神,多做好事,多盡義務。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。

　　4.能行同事就不能因有錢有勢而高高在上,享受特殊。要與群眾打成一片,同甘共苦,共同工作。

　　以菩薩精神行四攝法,須破除我相、法相,做到《金剛經(jīng)》指示的三輪體空,消除人我差別,真正實現(xiàn)平等。

　　據(jù)報載:日本佛教界將四攝法用于企業(yè)管理,使企業(yè)井然有序,保持正常發(fā)展,對社會產(chǎn)生良好的影響。

　　當今世界,人類亟需的是和平與安寧,不希望有戰(zhàn)亂發(fā)生。假若人們都能學習和接受佛教的中道論觀點,以中道之行指導實踐;假若把四攝法納入《聯(lián)合國憲章》,使不同性質(zhì)的國家都能遵守;我相信,世界必能以安樂幸福的嶄新的面貌出現(xiàn)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