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乘本生心地觀經(jīng)講記 (波羅密多品第八)

　　大乘本生心地觀經(jīng)講記 (波羅密多品第八)

　　太虛大師講述

　　二十一年十二月在閩南佛學(xué)院

　　丁二　二乘回趣大乘法──十回向

　　戊一　修行諸度

　　波羅密多品第八

　　‘波羅密’者，此云到彼岸，如世間之過渡者，其目的即從此岸而達(dá)到彼岸，故名到于彼岸。但此‘到彼岸’者，以所喻之佛法而論，即以生死為此岸，涅槃為彼岸，諸菩提分法為渡舟；以此諸菩提分法之渡舟，從此苦岸渡過煩惱海之邊際而達(dá)到究竟常樂之目的，乃名為到彼岸也。所以、此到彼岸之意義，若廣而言之，即是三界、六道生死輪回為此岸，以無住處大般涅槃為彼岸也。又此三界皆以名言假立故，一切有漏虛妄分別為此岸，而根本無分別智所證究竟實相之理為彼岸也。略言之，生死為此岸，涅槃為彼岸，我法二執(zhí)及一切煩惱所知之二障，與有漏業(yè)為中流，以布施持戒等為渡舟也。所以，度生死之海而到于涅槃之岸，其中間必斷除二執(zhí)，解脫二障，圓滿一切功德法財，而后方能達(dá)到無上菩提之目的。二執(zhí)為二障之所依，有二執(zhí)故即有二障，有二障故即起一切有漏善不善*輪回生死海中，所以要超過生死海，必須解脫二障之根，方能為圓滿究竟之到彼岸也。

　　此‘到彼岸’，簡言之，即以菩提分法為能度，以三乘人為所度也。菩提分者，廣為三十七道品，略為戒、定、慧之三學(xué)，而廣略適中即是大乘六度或十波羅密法，由此十種波羅密法，成就一切功德，圓滿法身，而度脫斷除一切煩惱有漏之苦法；所以此十種波羅密法，為自度度他自利利他之工具也。此即略明波羅密多之大意。

　　此品屬三乘共法中之第二大科。前品為大乘共行二乘法，今此波羅密多品和功德莊嚴(yán)品，即是二乘回趣大乘法，明二乘向大所應(yīng)受之法也。若從別一方法觀之，厭舍無垢兩品之超欲界法，是‘十信’菩薩所修之法；阿蘭若、離世間兩品之超上界法，即是‘十住’菩薩所修之法；厭身品之共行二乘法，即是‘十行’菩薩所修之法；今此波羅密多、功德莊嚴(yán)兩品之回向大乘法，即是‘十回向’菩薩所修之法也。又此波羅密者，本為信、住、行、向、地菩薩之所共修，但十信菩薩多修戒，十住菩薩多修禪定，十行菩薩多修觀慧，而此十回向菩薩則定慧均修，故專名波羅密多，為十回向菩薩所修之行也。‘回向’者，即回事向理，回因向果，回自向他，亦即回眾生法而趣向菩提，回世俗法而趣向第一義諦也。

　　己一　長行

　　庚一　問答偏贊阿蘭若

　　辛一 慈氏興問

　　爾時、彌勒菩薩摩訶薩白佛言：“世尊！以何因緣殷勤稱贊住阿蘭若修菩薩行，而不稱贊住于余處修菩薩行？如來一時在靈鷲山，為諸菩薩廣說法要而作是言：‘菩薩或時止淫女家、親近屠者，示教利喜，無數(shù)方便饒益眾生，為說妙法令入佛道’。世尊今日為新發(fā)意所說妙法極不如是。然我等類親于佛前得聞深法，無有疑惑，惟愿如來為未來世求佛道者，演說甚深微妙真理，令菩薩行無復(fù)退轉(zhuǎn)”。

　　彌勒菩薩興問世尊，為何偏贊阿蘭若處而不稱贊余處。換句話說，世尊稱贊菩薩修菩薩行時，若住阿蘭若處，即獲得無數(shù)之功德方便、利益，乃至速得圓滿證大菩提，其理由安在？同時、世尊不贊余處，和說余處有種種不便菩薩修菩薩行事，及難成辦菩提之果，其理由亦何居？如來一時下，即舉佛昔時說法和現(xiàn)時說法之矛盾處，興問世尊偏贊阿蘭若之意義也。因佛于靈鷲山中為諸菩薩說法要之時，曾說菩薩修菩薩行，于一切處皆可修習(xí)，乃至淫女、屠者之家，亦皆是菩薩修菩薩行之處。而今世尊又對新發(fā)意菩薩說修菩薩行，要住阿蘭若處最為吉祥，反說余處菩薩行之難成，這豈非世尊說法之矛盾處，故興問也。然我等類下，重白興問之本意。并非自己不解，疑世尊說法之矛盾，而實為未來眾生，利益未來之新學(xué)菩薩，斷決未來眾生之疑惑，故發(fā)問也。換言之，即是替未來修菩薩行之菩薩，征問菩薩行法當(dāng)如何受持，以及修行何種行門也。

　　辛二　釋尊垂答

　　爾時佛告彌勒菩薩摩訶薩：“善男子！發(fā)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求菩提道，有二菩薩：一者在家，二者出家。在家菩薩為欲化導(dǎo)，淫室、屠肆皆得親近，出家菩薩則不如是。然此菩薩各有九品，上根三品皆住蘭若，無間精進(jìn)利益有情。中下二根諸菩薩等，隨宜所住方處不定，或住蘭若或居聚落，隨緣利益安隱眾生。如是行門，汝應(yīng)觀察。復(fù)次、善男子！出家菩薩修習(xí)佛道，已得無漏真實之法，隨緣利樂一切有情。若有佛子未得真智住于蘭若，要當(dāng)親近諸佛菩薩，若有值遇真善知識，于菩薩行必不退轉(zhuǎn)。以是因緣，諸佛子等應(yīng)當(dāng)至心求見一佛及一菩薩。善男子！如是名為出世法要。汝等咸當(dāng)一心修學(xué)！復(fù)次、善男子！出家菩薩厭離世間，住阿蘭若省用功力，得圓滿八萬四千波羅密行，速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所以者何？若舍名利住山林者，于身命財必?zé)o吝惜，永無系屬，自然易滿三種波羅密多”。

　　此中答分三段：第一段、世尊答彌勒菩薩所問住阿蘭若之與否，因有兩類菩薩之不同，故有一應(yīng)住一不必住也。發(fā)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，求菩提道者，即是發(fā)此希求成佛無上菩提之心。阿耨多羅，此云無上；三藐，此云正等；三菩提，此云正覺：合言之，即無上正等覺。此心，即超過一切凡夫二乘之大菩提心也。在家菩薩下，明修菩薩行之菩薩中，有兩類菩薩之不同，此在家菩薩修菩薩行時，為欲教化諸眾生引誘惡劣之有情，故隨時隨地皆是行菩薩道處；甚至于殺害有情之屠者與淫女，亦可同居同事。他若社會上之農(nóng)、工、商、學(xué)等等，亦無非是在家菩薩修菩薩之妙用，如引誘眾生之方便，更可知也。出家菩薩下，明新發(fā)意出家菩薩則不能如是。然在家、出家之上根菩薩，均住阿蘭若處修菩薩行，同時亦能入世利樂無數(shù)有情；中下根則不然，其修菩薩行之住處，可隨宜而安利益有情，不定住阿蘭若也。各有九品者，上中下根各有三品，合之成為九品。第二段、因菩薩行住高下之不同，而定住阿蘭若與否之差別也。已得無漏至一切有情，明初地已上菩薩，已證無漏法體，親證諸法實相，具足無漏大智，其心堅固，能轉(zhuǎn)一切煩惱而不為一切煩惱所轉(zhuǎn)，所以可隨緣利益一切有情，不必住阿蘭若也。未得真智至及一菩薩，明地前之信、行、住、向菩薩，對于真實之智，諸法實相之理，尚未親證，所以修菩薩行時應(yīng)住阿蘭若，應(yīng)常親近善知識，及供養(yǎng)恭敬諸佛菩薩，以求無上菩提之法，使菩薩法永不退轉(zhuǎn)也。善知識，即是涅槃經(jīng)中所謂四依菩薩也。因初地已上菩薩，親證無漏智體，能為眾生之所依故。應(yīng)當(dāng)至心求見一佛，即是勸勉地前菩薩，發(fā)愿求見一佛，得生凈土等；因往生凈土得見佛菩薩等，于菩提心即不退轉(zhuǎn)也。善男子下，是勸未得真智菩薩，應(yīng)當(dāng)如是奉持進(jìn)行，故呼彌勒勸告大眾也。第三段、明出家菩薩未得真智，即應(yīng)遠(yuǎn)離世間熱鬧五欲之所，住阿蘭若處修菩薩行，有無數(shù)方便，得種種功德。所謂下手易而成功高，用力少而見效大，能于最短期間獲得八萬四千波羅密行，速得菩提果也。三種波羅密，即是名字、親近、真實波羅密也。

　　庚二　問答具修波羅密

　　辛一 慈氏重問

　　彌勒菩薩白佛言：“世尊！住阿蘭若出家菩薩不蓄財寶，以何因緣能得圓滿檀波羅密”？

　　彌勒問意，即是菩薩住曠野處，舍棄一切財寶，以何能修布施圓滿檀波羅密。

　　辛二　釋尊廣答

　　壬一正明修行十度

　　佛告彌勒菩薩摩訶薩：“善男子！住阿蘭若出家菩薩，入于聚落所乞之食，先以少分施于眾生，又以余分施于所欲，即得名為檀波羅密。以自身命供養(yǎng)三寶，頭目髓腦施來求者，即得名為親近波羅密。為求法者說出世法，令發(fā)無上菩提心故，即得名為真實波羅密。善男子！是名出家菩薩成就布施波羅密多。復(fù)次、善男子！出家菩薩住阿蘭若故，修十二頭陀之行，若行步時看二肘地，不損眾生，即得名為持戒波羅密。堅持禁戒不惜軀命，即得名為親近波羅密。為求出世說法教化，令發(fā)無上菩提之心，即得名為真實波羅密。善男子！是名出家菩薩成就持戒波羅密多。復(fù)次、善男子！出家菩薩住阿蘭若，能滅嗔恚得慈心三昧，亦無毀辱一切眾生，即得名為忍辱波羅密。(古今原少親近一段)若為一人說一句法，令發(fā)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，即得名為真實波羅密。善男子！是名出家菩薩，成就忍辱波羅密多。復(fù)次、善男子！出家菩薩為令眾生得成佛故修精進(jìn)行，未得成佛福智贏弱，不貪安樂，不造眾罪，于昔菩薩行苦行中深生歡喜，翹敬宗仰常無休息，以是因緣即得名為精進(jìn)波羅密。棄舍身命如捐涕唾，一切時中未嘗懈怠，即得名為親近波羅密。遇有緣者說最上道，令趣無上正等菩提，即得名為真實波羅密。由精進(jìn)心，如是十行過去不退、現(xiàn)在堅固、未來速滿。善男子！是名出家菩薩摩訶薩成就精進(jìn)波羅密多。復(fù)次、善男子！出家菩薩住阿蘭若修習(xí)三昧，為攝諸法令不散失，入諸解脫永斷邊見，現(xiàn)于神通化彼眾生，令得正智斷煩惱本，入真法界悟如實道，當(dāng)趣菩提，以是因緣即得名為禪定波羅密。欲令眾生如我無異，悉得滿足調(diào)伏有情，不舍三昧，不惜身命，修此三昧即得名為親近波羅密。為諸眾生說深妙法，皆令趣向無上菩提，即得名為真實波羅密。善男子！是名出家菩薩，成就禪定波羅密多。復(fù)次、善男子！出家菩薩處于空閑，親近供養(yǎng)諸佛菩薩，一切智者常樂聽聞甚深妙法，心生渴仰恒無厭足，善能分別二諦真理，斷除二障，通達(dá)五明，說諸法要，能決眾疑，以是因緣即得名為般若波羅密。為求半偈棄舍身命，不憚眾苦至大菩提。即得成就親近波羅密。于大會中為人說法，于深妙義無所秘惜，能令發(fā)起大菩提心，于菩薩行得不退轉(zhuǎn)。常能觀察我身、蘭若及菩提心、真實法身，如是四種無有差別，如是如是觀妙理故，即得名為真實波羅密。善男子！是名出家菩薩成就般若波羅密多”。

　　“復(fù)次、善男子！出家菩薩住空閑處，常能修習(xí)方便勝智波羅密多，以他心智慧了有情意樂、煩惱、心行差別，應(yīng)病與藥悉令除差，自在游戲神通三昧，發(fā)大悲愿成熟眾生，諸佛之法無不通達(dá)，以是因緣即得名為方便善巧波羅密多。為欲饒益諸眾生故，于身命財都不固惜，即得名為親近波羅密多。為諸眾生怨親平等，說微妙法令入佛智，即得名為真實波羅密多。善男子！是名出家菩薩成就方便善巧波羅密多。復(fù)次、善男子！出家菩薩入于山林，為諸眾生常能修習(xí)愿波羅密，心恒觀察諸法真性，非有非空中道妙理，于世俗事悉能辨了，為化有情恒修慈悲，以是因緣即得名為愿波羅密。以四弘愿攝受眾生，乃至舍身不壞悲愿，即得名為親近波羅密。說微妙法辯才無礙，若有聽聞畢竟不退，即得名為真實波羅密。善男子！是名出家菩薩成就愿波羅密多。復(fù)次、善男子！出家菩薩住阿蘭若，以正智力善了有情心行黑白，能為眾生說相應(yīng)法，令入大乘甚深妙義，即能安住究竟涅槃，以是因緣即得名為力波羅密，以正智眼照見五蘊(yùn)空寂之理，能舍身命利眾生故，即得名為親近波羅密。以妙智力化邪見眾，令斷輪回生死惡業(yè)，趣向常樂究竟涅槃，即得名為真實波羅密。善男子！是名出家菩薩成就力波羅密多。復(fù)次、善男子！出家菩薩住阿蘭若，于一切法了知善惡，遠(yuǎn)離邪見攝受正法，不厭生死不樂涅槃，即得名為智波羅密。不愛自身憐湣眾生，于身命財恒修大舍，即得名為親近波羅密。以微妙智為諸眾生說一乘法，令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以是因緣即得名為真實波羅密。善男子！是名出家菩薩成就智波羅密多”。

　　文分為十段，即是十波羅密也。此十波羅密各分為名字、親近、真實波羅密之三種。名字波羅密者，菩薩行羅波密時，雖能利益一切眾生，但不過暫時使眾生獲利，不能永遠(yuǎn)與眾生妙樂，故名名字波羅密也。親近波羅密者，即是菩薩行波羅密時，雖未能與眾生常住之安樂，但若遇為法為人之事，即亡身損命舍棄頭目髓腦，皆喜樂而為，故名親近波羅密，以近于波羅密法故。真實波羅密者，即是演說大乘妙法，利益一切眾生，使一切眾生照空三界之謎，了知諸法實相之理，能使眾生一勞永安，故名真實波羅密也。

　　第一、布施波羅密：住阿蘭若之菩薩，于所乞之食，分為三分：一分施于眾生，一分供養(yǎng)有德同伴，一分留為自己充饑，此即為隨力隨分之布施，亦即名為名字檀波羅密也。菩薩布施檀波羅密行，若能舍己自身供養(yǎng)三寶，及施來求者而不吝惜，即為親近波羅密也。菩薩若能為求法者說出世法令發(fā)菩提心者，即是布施波羅密中第三真實波羅密也。進(jìn)言之、此布施波羅密中第一名字波羅密，即是身外之財而施于眾生也。第二親近波羅密，即不但身外之財施于眾生，即妻子、兒女、頭、目、骨、血皆能施于眾生，所謂內(nèi)外施之內(nèi)施者，即是此也。第三真實波羅密多者，前二波羅密法皆是與眾生暫時之樂，而此說法利生能使眾生得大菩提，乃名為真實波羅密也。然此真實波羅密法，若確實而言，非地上菩薩所不能修行，因地前菩薩修行親近波羅密法，亦且易退──如舍利弗于第六住中行菩薩道，為舍眼事而退回──以無證真智慧力，易被煩惱所轉(zhuǎn)故。若依圣言教量諸佛親證之理，展轉(zhuǎn)教化眾生，信、住、行、向亦能隨分修行真實波羅密也。

　　第二、持戒波羅密：此持戒波羅密中亦有三種：修行十二頭陀之行，舉足看二肘地等，即是名字持戒波羅密�？炊�肘地者，一肘合中國尺一尺有余，二肘即不足三尺之地，持戒菩薩行動之時，目光不散，只顧足前之地，恐傷害一切有情也。若進(jìn)步言之，一面堅持禁戒，一面不惜身命供養(yǎng)三寶等，即為親近波羅密也。從此再進(jìn)一步，為求法者施于無上妙法，令得無上菩提大果，即名為真實波羅密也。

　　第三、忍辱波羅密三種：在此三種忍辱波羅密中，經(jīng)文缺親近波羅密。若從其他諸度所明，此第二親近波羅密，亦是舍棄頭目腦髓施于眾生而不吝惜，如金剛經(jīng)中所明被歌利王割截身體節(jié)節(jié)支解等是也。若為一人說一句法，即明說法之重要，和利生之宏大，乃是真實忍辱波羅密也。

　　第四、修行精進(jìn)波羅密：為令眾生至修精進(jìn)行，是地上菩薩已證無漏之智，但為成就眾生得成佛故，修精進(jìn)行。未得成佛至精進(jìn)波羅密，即是初發(fā)心菩薩，未得無漏清凈智故福智贏弱，但不貪安養(yǎng)，不造重罪，而于菩薩行法及三寶等，深生歡喜、敬仰，故名為精進(jìn)波羅密也。棄舍身命下，即明親近、真實兩種波羅密，其大意如上述。由精進(jìn)心，至成就精進(jìn)波羅密，總明精進(jìn)波羅密，能于過、現(xiàn)、未三世堅固不退，發(fā)精進(jìn)心修諸波羅密法，即能速證菩提道也。又此精進(jìn)波羅密，遍于十波羅密中，無論布施、忍辱等，皆要有此精進(jìn)波羅密法而后方能圓滿，故此精進(jìn)波羅密即通十波羅密，而為成就十波羅密之行動力也。

　　第五、禪定波羅密：令不散失，即是修三昧等令心專注一境，觀念思維而不散緣其他諸法也。入諸解脫，即八解脫、三解脫等。永斷邊見至禪定波羅密，即是斷邪見而生正見，斷煩惱業(yè)障而得六種神通，化導(dǎo)一切有情令彼各得正智，各入般若海中，親證法界之理，徹悟真如實道及趣向大菩提等，即名禪定波羅密也。欲令眾生如我無異下，菩薩修禪定時，欲令眾生與我無異，所得三昧悉皆平等，而又不惜身命不畏劬勞，不舍三昧為法為人等，即名親近波羅密也。換言之，即菩薩不但自修，而以此所修之法味教化眾生，調(diào)伏有情，當(dāng)呵斥者呵斥，當(dāng)鼓勵、教誡者即鼓勵教誡之，即名為親近波羅密也。如能說法利生，即名真實波羅密也。

　　第六、般若波羅密：出家菩薩至恒無厭足，即是菩薩住于空閑之處，若佛在世應(yīng)常親近諸佛，若不在世即于甚深之法，應(yīng)當(dāng)恭敬奉持心生渴仰也。善能分別至般若波羅密，即是復(fù)能善為觀察二諦，斷二障，修五明──聲明、醫(yī)藥、工巧、因明、內(nèi)明──決眾疑，乃名為般若波羅密也。為求半偈下，明菩薩求法半偈亡身，如世尊因地在雪山求法，不惜身命，即為親近波羅密也。于大會中至得不退轉(zhuǎn)，是明為眾生說法無所吝惜。常能觀察我身至真實波羅密，即是觀自身、蘭若、菩提、法身四法，平等平等，無有差別。因自身即佛身，自身即菩提等。所以佛問維摩詰而羅摩詰答言：“觀身實相，觀佛亦然”，此即為真實波羅密也。

　　第七、方便波羅密：從般若起五種波羅密法，若對前五而言，前五即是修福，后五即是修慧；但第六之般若若對后四而言，此般若即為根本智，后四即是從此根，本智所起四種后得智也。常能修習(xí)方便勝智波羅密，此方便智都從根本智而起，故名為勝智也。他心即是他有情心，依此他有情所起之心為本質(zhì)緣，在自心上顯現(xiàn)他心之影像，而能了知他心，即為他心智也。心行差別之行，即五蘊(yùn)中之行蘊(yùn)，在此行蘊(yùn)和心法心所法中，觀察其種種差別也。自在游戲下，所謂以種種方便，用種種善巧，方便利益有情，即為方便波羅密也。方便中第二三波羅密，其大義如上。

　　第八、愿波羅密：出家菩薩下，即菩薩住山林中，以大悲愿心為諸眾生，恒修波羅密法，以大悲心觀察諸法實相，非空非有、非一非異，所謂離四句、絕百非，深契無上中道之義。又以此大愿心觀諸俗事，起大慈悲利益有情，因此即名愿波羅密。四宏愿即‘眾生無邊誓愿度’等之四宏大愿，以此四宏大愿不惜身命，不壞悲愿利益眾生，即名親近波羅密。說微妙法下，即在此二種愿上，再以深妙之法恒時教化眾生，即名真實愿波羅密。

　　第九、力波羅密：出家菩薩下，明入地已上菩薩，以大智力觀察眾生善惡無記之業(yè)，隨機(jī)宣說相應(yīng)之法，令入安住大涅槃果，即名力波羅密多。黑白，即善惡法也。正智眼，即以根本無分別智照見五蘊(yùn)皆空，生佛平等，物我一如，所以發(fā)起大悲智力，舍身亡命利益眾生，即名親近波羅密也。以妙智力下，茍能再以妙智方便之力，斷眾生邪見，破眾生迷網(wǎng)，斷除生死輪回之苦果，即名真實波羅密也。

　　第十、智波羅密：前力波羅密乃此智之用，故此智波羅密即是正明彼力用之體也。出家菩薩下，明依此智力了知眾生之心性，悟達(dá)諸法善惡之真理，不厭身死度脫一切有情，即名智波羅密，若能秉此智力，不惜個人之犧牲身命，憐湣利益眾生即名親近智波羅密也。一乘法，即最為究竟之法。若依事而說，法性互融，交遍相入。依理而說，一一法皆是法性，眾生身即真如性也；換言之，即一切法皆空而一一法皆是真如法也。又此一一之法，皆是利益眾生，令趣無上大菩提果，令證諸法之實相，故名一乘究竟之法。說此一乘究竟之法，利益眾生，即名真實智波羅密也。

　　壬二　廣明差別諸門

　　“善男子！如是等波羅密多，以何義故說為八萬四千差別？汝等當(dāng)知！為多貪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密多，為多嗔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密多，為多癡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密多，為等分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密多。善男子！于如是等二千一百波羅密多以為根本，轉(zhuǎn)增上倍，遂成八萬四千波羅密多。如是等法，皆利他行。善男子！若有眾生其性難調(diào)，聞是法已，心未調(diào)伏，即為宣說八萬四千諸三昧門，如是妙法，皆自利行。若有眾生其性難調(diào)，聞是法已心未調(diào)伏，即為宣說八萬四千陀羅尼門，如是妙法皆利他行。善男子！我為調(diào)伏一切有情說如是法，及以無數(shù)善巧方便，現(xiàn)種種相教化眾生。善男子！以是義故，一切人天普稱如來名為導(dǎo)師”。

　　‘差別諸門’者，因此文中有波羅密門及三昧門、陀羅尼門之不同，而此一一門中其法寬廣，皆有八萬四千之多，故以之而立其名也。此中之十波羅密以及下之諸三昧門、諸陀羅尼門，所以要八萬四千者，因眾生之煩惱有八萬四千，故佛說此能對治之法門亦有如是之?dāng)?shù)；否則所對治之煩惱數(shù)多，而能對治之法少，則便斷煩惱不盡。唯其如是，如來以八萬四千波羅密門，度眾生出生死煩惱之海而到彼岸也。次從汝等當(dāng)知至為等分者分別演說二千一百波羅密多者，正因眾生之各各煩惱有輕重之不同，故分別演說之法亦有四種：如為多貪眾生，則為宣說二千一百對治貪煩惱之法門；乃至多嗔、多癡、等分之眾生，亦各各以二千一百法門而對治之。此中所講貪等之煩惱，一切眾生皆有之，即已登圣地之菩薩尚未能盡無余。此中以三毒為最重，又曰三不善根，故在十根本煩惱或六根本煩惱中皆有之。又為根本煩惱之根本，如貪煩惱在三界中皆有之，所以眾生輪回五趣生死而不能超出三界者，皆由于貪愛而不能出離。故法華云“三界所生，以貪為本”。唯其如是，二乘為欲免去生死，故其所修之對治法門，即以離去貪愛為根本也。其次、即是此中之嗔煩惱，嗔煩惱雖不遍三界而亦列在根本煩惱中者，因他是煩惱不善性中之最重要分子，故特標(biāo)而出之。此嗔煩惱，唯限于欲界有之，若超欲界之色、無色界則便無有。上二界之雜染，唯無記中之有覆無記，非是欲界中之不善性，故上二界無有嗔心。貪煩惱遍三界及不善、有覆，此嗔則唯限于欲界之不善性，是造一切惡業(yè)之根本，故凡起嗔心者，皆是不善之法。有此嗔心所故，其他忿等隨煩惱亦隨之而生，故嗔在根本煩惱中亦是重要之一。第三癡煩惱即是無明，詳細(xì)分析之，則其種類甚多，如共無明、不共無明、獨行不共無明、恒行不共無明，皆攝在此癡中，故經(jīng)論中常以無明代表一切雜染之法。因其不明于事理，故名之曰無明：于事不明，即不明諸法因果之事；于理不明，即于無常、無我等理，顛倒執(zhí)為常、樂、我、凈。故癡之一法，遍于一切煩惱。若能離癡，即不得名煩惱也。比如貪嗔等相違故，不遍于諸煩惱，如第七識常起貪故，則無嗔心所與之相應(yīng)并起。而癡煩惱則不然，無論其為　貪、為嗔、為慢等，凡不善、有覆者，皆不離于癡之一法；而疑煩惱之不離于癡，更不待言，因其于一切事理不明，故常與疑相應(yīng)也。故癡之一法，能遍攝一切煩惱，不特?zé)�惱障為其所攝，即所知障亦無不攝于其中，因所知障亦以癡而為其自相。癡為一切煩惱之總相，其性質(zhì)最為普遍；其他經(jīng)論中，亦有以真如代表一切凈法，以癡代表一切染法者。如是真無漏善法，則純清凈而無雜染，如地上之菩薩所修者是。設(shè)未證到圣地者，雖其所修之法屬于善法，但未能除去末那之我執(zhí)，則便常有癡等四惑雜染而令不凈，故末那稱為染凈依。至于人天之十善法，尤不能離去癡之雜染，故屬于有漏之善也。不惟一切煩惱皆可以癡概括，即煩惱、業(yè)、生之三雜染，亦可以癡攝之也。此貪、嗔、癡之三不善根，于一切圣教中皆如是說，不過其內(nèi)容稍有不同耳。此中所謂等分者，謂貪、嗔、癡三種均等，不偏多于貪、嗔、癡之一也。在上之三門中，以貪等煩惱較他煩惱稍多，故各成一獨立之門；言多貪等，并非無別種煩惱也。此三種煩惱，大概欲界全有，在上二界則離去嗔之一法，而具有貪癡之二及其他之有覆法。此中之等分，即于貪、嗔、癡之三分均等而無有多少，由此乃立為多貪眾生以至等分眾生之四類。于所對治之眾生煩惱既有四類，能對治之波羅密門，乃亦以四分而對治之。此中所謂多貪等者，者即指五蘊(yùn)假者有情而言。此中對法貪等之法門，即同于四悉檀中‘對治悉檀’，不同于‘各各為人悉檀’。因各各為人悉檀，是佛為眾生說法時，鑒其善根之何在而令其善根增長者。然此‘對治悉檀’，不從根本方面說，是觀察眾生偏重之煩惱在于何者，即以何法門而對治之。如多貪者，即以對治貪心之法門而對治之，如令其布施及不凈觀等是。又如愚癡重者，即教之以觀十二緣起等是。是則此十波羅密門，若欲對治多貪之眾生，則十波羅密皆成為對治多貪眾生之波羅密門，對治多貪者如是，則對治多嗔、多癡、及等分眾生亦然。此四各有二千一百，則成八千四百。對治多貪等波羅密中各有二千一百，合其數(shù)尚僅八千四百，今正如何成得八萬四千波羅密多之利他法行？即是于此八千四百波羅密多，在每一單位，進(jìn)增成十倍，則便成八萬四千之?dāng)?shù)，即此經(jīng)所謂轉(zhuǎn)增上倍，遂成八萬四千波羅密也。計算此八萬四千數(shù)，頗有不同，可在法數(shù)檢之�？傊�，八萬四千功德門，皆因?qū)χ沃疅�惱而立�?shù)；故下之三昧門、陀羅尼門，其數(shù)皆是八萬四千，亦即對治眾生之八萬四千煩惱者也。在三昧門及陀羅尼門之分配，亦可以上面四門而分配之。此即于一切眾生有八萬四千煩惱，非于一眾生皆有之也。如來所說之法，有淺深之不同，聲聞以四諦為代表，然四諦本是三乘共修之法，但聲聞修此法強(qiáng)勝耳；緣覺乘以十二緣起為代表，而菩薩乘則以十波羅密為代表。此中所謂如是等法皆利他行者，因菩薩所修之法，皆是利他之法，故發(fā)廣大心以求無上正等菩提，及廣作濟(jì)度眾生之事業(yè)，皆是利他之行。而此利他之行，即是修波羅密而到彼岸，彼岸即是無上菩提。此無上菩提，即圓滿諸波羅密而證得，亦即諸波羅密之所莊嚴(yán)。換言之，即大悲般若常所輔翼之無住大涅槃也，修此無住大涅槃之波羅密因行，要有堪任之性始能成就，若唯散心則便無堪任之能力，為無堪任力者乃更為設(shè)三昧門之方便。

　　次從善男子若有眾生至皆自利行者，此即如來所設(shè)方便之法。因上之波羅密法門，范圍其寬廣，若非上根大智之人，則不能頓于其法門任運(yùn)自在而修行之。今且作退一步之方便，先專修三昧之法門以攝心令定。此在瑜伽菩薩戒中常有如是說：“若自了知上品愚鈍其慧鈍濁，于所聞法難受難持，難于所緣攝心令定，不往聽者皆無違犯”。此即是說：修菩薩行者，其人雖已發(fā)菩提心。具足堅固信念，于一切法門雖常修學(xué)，但因無始來業(yè)力深厚，故現(xiàn)身之中，雖稍有智慧而得聞佛法，但其慧鈍濁，于所聞法，所緣境皆難于受持而攝心令定，亦同此中之修波羅密門者，不能調(diào)伏其心而對治其煩惱之法。如來有鑒于此，方便設(shè)此攝心法門，令眾生作退一步之功夫，故有此八萬四千三昧法門。修此三昧法門。亦若聲聞乘人先修五停心觀為入手也。要將貪著六塵、五欲之散心，使之不易狂妄馳騁；如將此散心盤曲之蛇，逼入于五停心竹筒之中，則彼便不能不直其身也。又如好動之猿猴，能將他系住，則雖旋馳，久之亦可令定。五停心觀：第一、即是不凈觀，觀一切所緣之內(nèi)身外境皆是不凈者，故能止息眾生之貪欲。第二、即是慈悲觀，觀一切眾生皆是可憐湣者，故能止息眾生之嗔恚。第三、即是緣起觀，觀十二緣起三世相續(xù)之法，明得眾生世世生生輪轉(zhuǎn)不息，沉淪六道無有出期，便能停息無始來之昏暗。第四、界分別觀，觀但有緣生無自性之蘊(yùn)界處法而別無實我，便能除去眾生之我見。第五、數(shù)息觀，觀于出入呼吸之間而加以計數(shù)，不別緣于他法，其雜亂心自不易生，故此觀正能攝心令定。但此不過是修觀攝心之總相，而三昧法門其數(shù)無量，如念佛者其功夫至極時，則便能得念佛三昧，修其他法亦然。要之，即是將心攝于專一所緣之境，不使其浮散昏昧，設(shè)稍昏昧即策而重整旗鼓，不再使之昏散，如是念念相續(xù)不斷，則便成心一境性之三昧。本來，此三昧門即前十波羅密門中之禪定，而此又重出者，因凡修波羅密門者必須六度或十度齊修，不能重此而輕彼，故不能專一于心一境性。此可知修波羅密法門之難，而此三昧法門則專在于攝心令定，不廣修各種波羅密法，則其心自易不流浮散。如光之有聚集，則增其明朗之力，心亦如是，若有集中則易統(tǒng)一。故此三昧門雖次于波羅密門，實亦初修學(xué)者最重要之一門。此經(jīng)阿蘭若品等專明修習(xí)三昧，亦即此意，即是未能廣作積極利他之波羅密門行者，不妨?xí)和艘徊剑�先為此消極之三昧法門工作，但在初修者，雖屬于消極之法，及三昧成熟，進(jìn)而普度眾生，勤修十度萬行，成就波羅密門，則亦成積極之法，此佛陀之所以于八萬四千波羅密門之次，更說有八萬四千三昧門之意也。次從若有眾生至皆利他行者，即是持陀羅尼之方便門。是為不能修習(xí)上二種行者再施設(shè)之方便，即是修波羅密門而不能調(diào)伏其煩惱，更退而修習(xí)三昧亦不相應(yīng)，則便應(yīng)修習(xí)陀羅尼門；此即如來為欲對治眾生之煩惱，設(shè)此最方便之法門者也。陀羅尼者，即是總持義，亦是遮持義。能遮一切惡法而不生，持于一切清凈善法而不失，由此能遮惡法能持善法言之，乃是陀羅尼之業(yè)用；其體性正是總持。此有法、義、忍、咒之四種陀羅尼：第一、‘法陀羅尼’，即于佛陀教法中，若聽聞一名、一句、一文，能總持一切名句而不忘失，故又名聞持陀羅尼；此即是能詮之總持，其體性即是念慧。第二、‘義陀羅尼’，其體性亦是念慧，其境界則是所詮，即是于一義中集一切義而總持不失，如唯識義中明萬法皆唯識，于空性中明一切法皆空無所得。第三、‘忍陀羅尼’，忍即勝解，亦即定慧，其體性即是種種之三昧，謂于一三昧中能總持一切三昧也。第四、‘咒陀羅尼’，其體性即是愿求，而以本尊咒印為境，便能獲得感應(yīng)之妙用。此咒之性質(zhì)，即是祈禱之辭，凡一事而有所禱告祈求者，皆此咒陀羅尼所攝。如我國之賭咒發(fā)誓，常將其心中所愿望之事而攝入禱告祈祝中，以冀其發(fā)生功用。咒陀羅尼亦如是，其中含有本誓之愿望，若能依法誦持之，則便能相感相應(yīng)。故諸佛菩薩乃至天龍八部，皆各有其神咒密言，亦各于此神咒密言而有其誓愿力用。眾生于此神咒密言，能以清凈三密修持之，皆能依本誓愿發(fā)生效力，此便是咒總持之功用。陀羅尼例如在心經(jīng)末所說之“揭諦、揭諦、波羅揭諦、波羅僧揭諦、菩提娑婆訶”之一咒，亦是祈禱之義，即“度、度、度到彼岸、度大眾到彼岸速疾成佛”是也。所以要修此陀羅尼者，因末法時代魔氣熾甚，而寬廣之法門不能任運(yùn)而修之，不能不從易行者入手修習(xí)，以奠定初步之基礎(chǔ)。

　　此中之三種法門，正合符歷史時代之關(guān)系：如佛教之來我國，已是像法之時期，能直修真實波羅密法門者已甚鮮，即有之亦不如佛在世及佛正法時期修行者之興盛。隋唐之際，修禪定者，一時風(fēng)起云涌，頗有成效；然沿宋明以迄有清，則禪宗亦剩余韻耳�？芍�佛教之來我國，已是像法之時，而眾生之善根不如正法時之深厚，則不能直以波羅密門而對治其煩惱，唯先以禪定調(diào)攝其心，然后再從禪定而進(jìn)修波羅密門。但時至今日，則在從前所興盛之禪宗，亦僅存儀式而缺乏真實之精神。欲求真參實行之宗匠，實屬罕有！則對于由三昧門而入波羅密門者，亦望塵而莫及！故今大乘法之有精神而與眾生時代相應(yīng)者，求之西藏之密宗，還能真修實行。大概以前之像法時代，可從三昧門而進(jìn)修波羅密門；在今末法時代，當(dāng)以陀羅尼門為眾生學(xué)佛之方便。他如專修求生‘極樂凈土’或‘兜率內(nèi)院’，亦持咒相同；如不能持咒，便可專持彌陀圣號或稱彌勒佛名，皆可隨愿往生，以其皆含有誓愿攝受之意，持名號與持咒同也。此皆如來為應(yīng)種種時機(jī)而設(shè)善巧方便，吾人應(yīng)知如來之恩，實有不思議者。今西藏之修密宗者，必須供養(yǎng)三寶，施濟(jì)眾生，廣修福德為定慧之基礎(chǔ)。故最重要者，即在乎修種種功德，如此中修陀羅尼者，便于修陀羅尼中而修種種功德，故在西藏之喇嘛，無論到何處，如遇到有死亡之人，皆必與之念經(jīng)咒而作各種之觀想以回向超度之，并制藥濟(jì)病等。此義，即此經(jīng)中所謂之“皆利他行”也。吾人應(yīng)如是敬禮三寶，恭敬師長，悲湣苦惱眾生而常設(shè)法垂?jié)�，以修集福德而培植智慧，若能依此而行，則善根便能漸漸增長；于持戒、修定亦能隨意自在而少諸障礙。現(xiàn)在佛弟子，于圣教都不生正確信心，由于魔氣熾甚，故善根亦愈加薄弱。故出家佛子，修禪定之人稍有定心，便生狂妄，于一切經(jīng)教皆不復(fù)加以研究，而成惡取空之人。又如研究教法者，不過稍解佛法之名相，不去如實修學(xué)，輒生一種憍慢之心，執(zhí)著于名相而蔑視一切，不特于佛法無益反增其煩惱。故佛說：“我于凡愚不開演，恐彼分別執(zhí)為我”，亦此意也。次從善男子我為調(diào)伏至名為導(dǎo)師者，即如來說明此三種八萬四千法門之意，即是以方便法現(xiàn)種種相而調(diào)伏眾生。種種相者，即是種種名、句、文身之相，亦即如來之聲教。名為導(dǎo)師者，因佛能導(dǎo)引眾生出生死險難故也。

　　壬三　結(jié)明諸佛修證

　　“善男子！未來、現(xiàn)在諸佛世尊，悉皆修習(xí)八萬四千波羅密門，八萬四千諸三昧門，八萬四千陀羅尼門，永斷八萬四千微煩惱障，八萬四千微所知障，皆詣蘭若菩提樹下，坐金剛座入金剛定，降伏一切天魔怨已，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”。

　　此文意即三世如來，皆以此三種法門而斷除二障，詣菩提樹下，降伏魔軍以至成等正覺。煩惱障者，煩惱即擾害義，能擾害有情之身心而不安靜，故云煩惱。障即遮覆之義；以煩惱而言，即能使眾生于三界、五趣生死之中不能出離，障礙眾生涅槃寂靜之理而不覺知。此根本即貪、嗔、癡等諸惑及薩迦耶見執(zhí)我而生，在見道位方能斷除，此為三乘菩提之所共斷。所知障者，所知即是所識之境相；其為障者，即是無明無知無能之故，于應(yīng)可了知境不能如實了知也。此非如煩惱之?dāng)_濁身心，但障蔽自心之智慧，不能如實了知諸法之事理；即是障于能知之智，使不能了知所知之境，而障證得佛果菩提也。此亦是貪等無明等惑，而根本在薩迦耶見之執(zhí)法而蓋覆所知之境也。此則為大乘不共二乘所斷之障，因其行相微細(xì)，非二乘所須斷。質(zhì)言之、所謂煩惱障者，即是自迷內(nèi)我之障，由我執(zhí)而生者也。所知障者，即迷一切法之障，由法執(zhí)而生者也。此經(jīng)所說三種法門，即是斷此二障之法：如初期修陀羅尼成熟則三昧生，及至三昧成熟則便能廣修一切波羅密門，正是此經(jīng)所謂三世如來，皆以此種法門而斷二障也。煩惱之名，諸宗皆同，不過其說稍異：如天臺之三惑，其見、思惑即是此中之煩惱，其塵沙惑即是此中分別所起之所知障，其無明惑即是俱生而有之所知障也。金剛座者，是如來坐此座而成等正覺之處，在菩提樹下，下極金輪，故得此名。亦可說是依如來坐此入金剛喻定而得名。金剛，即表示堅利，不為一切所破壞而能破壞一切之意。

　　己二　重頌

　　爾時、世尊欲重宣此義，而說偈言：“超過三界大法王，出現(xiàn)世間化群品，恒河沙等諸菩薩，入佛甘露智慧門，歷劫得道慈氏尊，以大悲心而啟問。善哉無垢法王子！智慧能開真佛乘；我以師子無畏辯，說大乘中趣覺路。汝等一心善諦聽！轉(zhuǎn)授未來所應(yīng)授，十方世界可使空，無令斷盡出世道。將求解脫出世道，不過三根九品類，上根三品居蘭若，中下隨緣化世間，所求道果等無差，同說真如佛性海。已獲無漏真大士，隨宜應(yīng)現(xiàn)濟(jì)群生，開示有空不二門。自利利他無間斷。未得無漏諸佛子，應(yīng)正勤修三種學(xué)，善根回向施眾生，一心專念佛菩薩。愿我常睹佛菩薩，無邊莊嚴(yán)功德身，若使恒聞法雨音，普得同沾心不退；以身常處于地獄，非不親近大慈尊；以身常處于輪回，非不親聞微妙法；以是因緣諸佛子，系心常念天人師。若有佛子修圣道，發(fā)起無上菩提心，厭世住于蘭若中，亦得名修三種度。每日自食先布施，兼將法寶施眾生，三輪清凈是檀那，以此修因德圓滿。當(dāng)知證獲波羅密。唯由心凈不由財，若有染心施珍財，不如凈心施少分。財施即得名檀度，此波羅密非二三。能施身命及妻子，如是得名親近度。若有求法善男女，為說一切大乘經(jīng)，令發(fā)無上菩提心，乃名真實波羅密。慈悲凈信具漸愧，攝受眾生離于貪，愿成如來無上智，財法二施名初度，堅持菩薩三聚戒，開發(fā)菩提離生死，擁護(hù)佛法住世間，能悔誤犯真持戒。伏嗔恚心慈悲觀，當(dāng)念宿因?qū)υ购�，不惜軀命救眾生，是名忍辱波羅密。能行難行不暫舍，三僧祇劫常增進(jìn)，不共染污恒煉心，為度有情求解脫。出入三昧得自在，變化神通游十方，為斷眾生煩惱因，三摩地門求解脫。若欲成就真智慧，親近菩薩及如來，樂聞出世妙理門，修達(dá)三明斷二障。能知眾生心差別，隨病與藥令服行，慈悲善巧應(yīng)根宜，方便利生度群有。觀一切法真句義，不著中邊離有無，凈智無間會真如，二利均平周法界。智力能了眾生性，為說相應(yīng)種種法，智力能入眾生心，令斷輪回生死本。智力能分黑白法，隨應(yīng)取舍各了知，生死涅槃本平等，成就有情離分別。如是十種殊勝行，攝入八萬四千中，隨其品類勝法門，乃名菩薩波羅密，八萬四千三摩地，能滅眾生散亂心；八萬四千總持門，能除惑障銷魔眾。大圣法王方便力，三種法要化眾生，教網(wǎng)垂于生死海，置彼人天安樂處”。

　　此中初頌，明佛出世化度眾生而無數(shù)菩薩悉令入佛之智慧法門。次一頌，贊彌勒菩薩能以大慈心而啟問如來，真是無垢法王之子，其用意即是佛之真實法乘者也。次一頌，明佛以獅子吼之無畏辯才而說大乘覺路之法──即大乘菩提法，并令眾生諦聽，于聽法之后，以便轉(zhuǎn)授未來。次二頌，頌長行中第一釋尊垂答科中，佛告彌勒至汝應(yīng)觀察等文。次四頌半，頌長行汝應(yīng)觀察下至咸當(dāng)一心修學(xué)等文。次一頌，頌長行一心修學(xué)下之復(fù)次善男子至自然易滿三種波羅密多等文。頌中所謂三種度者，即長行中之三種波羅密多。次五頌，即頌長行第二釋尊垂答科文中之正明修行十度之第一布施度，在此中對于名字布施波羅密及親近波羅密、真實波羅密之三種，皆分別而明之。在下之九種波羅密，則合明而不再分別。次九頌，即頌長行中布施波羅密下之持戒、忍辱、精進(jìn)、禪定、慧、方便、愿、力、智之九種波羅密，可于每頌中而次第配之。但后之力與智波羅密，則二頌合明。次三頌，即頌長行廣明差別諸門。

　　己三　法益

　　爾時、世尊說是法時，八萬四千忉利天子，斷諸界障，證歡喜地。無數(shù)百千六欲天子，悟無生忍，得陀羅尼。十六大國王得聞持陀羅尼。無量四眾聞菩薩行，或得不退地，或得三昧門，或得陀羅尼，或得大神通�；蛴衅兴_證得三地乃至十地，踴躍歡喜。無量百千諸人天等，發(fā)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復(fù)退轉(zhuǎn)。八千人天遠(yuǎn)離塵垢，得法眼凈。

　　此中不特凡夫比丘、比丘尼及天人等獲益，大菩薩亦于此法會中獲益。此中獲益有七種之不同：第一、即是忉利天子斷三界障礙而登初地。第二、即是六欲天子悟得忍陀羅尼；但忉利天亦是欲界天攝，彼是別明，此六欲天是總明。第三、十六國王得聞持陀羅尼，即法陀羅尼。第四、即比丘等四眾獲益，有得不退地者，有得三昧門者，有得大神通者。第五、即大菩薩獲益，如證得初二地者便證三地，或已證三地及三地已上者，便于此時證得四地、五地乃至十地。第六、即明三界諸天人等，于此會中發(fā)菩提心得不退轉(zhuǎn)。第七、另有八千人天，遠(yuǎn)離塵垢，得法眼凈。